出去的那些东西,你是从哪弄来的?”
周贵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的两条腿在桌子底下开始不自觉地抖动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明显发紧了。
老张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站起来,收起了桌上的文件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。
监控室里,齐学斌看着摄像头画面中周贵成独自坐在铁椅子上的样子。
那个男人的双手在桌子下面不停地搓来搓去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老张推门进了监控室。
“齐局,这个人嘴上硬,但胆子小。
你看他那腿,一提到鬼市就开始抖了。”
“嗯。”
齐学斌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,“先让他在里面坐两个小时。
一个人待在审讯室里,灯开着,空调调低。
让他自己去想。”
“两个小时之后呢?”
“换个切入点。”
齐学斌转过身来看着老张,“第一次审讯你打的是文物牌,他预期到了,所以防线很紧。
第二次你不要提文物的事。
从群体事件切进去。
问他刘明让他去县政府门口闹事的时候,承诺了多少钱。
这是经济利益的角度,他更容易松口。”
老张想了想,点头道:“这个思路好。
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,问钱的事,他没那么多顾虑。”
“对。
而且一旦他承认了收钱组织闹事,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违法事实。
有了这个抓手,后面再往文物那条线引就容易多了。”
老张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。
齐学斌靠在椅背上,趁着等待的间隙,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目前的全局态势。
明面上,梁雨薇通过天创资本发起了两轮进攻。
第一轮是收购建材供应商掐断供应链,被沈家的军民融合物流破解了。
第二轮是舆论战加群体事件,被他当场平息了。
两轮试探都没有奏效,但也不能说完全失败。
因为这些动作的真正目的不是一击致命,而是消耗。
消耗他的精力,消耗他的资源,消耗他在省里的信誉。
每一次风波之后,省里就会多一条关于“清河不稳”
的记录。
这些记录积累到一定程度,就可能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。
这就是梁雨薇的算盘。
她不需要赢,只需要让齐学斌看起来像是在输。
“高明。”
齐学斌在心里评价了一句。
但他有更高明的后手。
暗线上的幽灵行动正在按计划推进。
周贵成就是这条暗线上浮出水面的第一个关键节点。
通过他,齐学斌已经拿到了两条线的交叉点。
接下来,只要顺着刘明往上摸,就能摸到更深的东西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老张第二次走进了审讯室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比第一次温和了不少。
“周老板,你也坐了半天了,累了吧。
来,喝口水。”
他把一杯温水推到周贵成面前。
周贵成犹豫了一下,拿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“周老板,咱们聊点轻松的。
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。
那天你去清河县政府门口,刘明给你多少钱?”
周贵成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沉默了大概三十秒。
“两万。”
“两万块,你帮他找了多少人?”
“十一个。
我每个人分了五百。”
老张点了点头,把这些数字记在了本子上。
“那这两万块是怎么给你的?转账还是现金?”
“手机转的。
分了三次。”
“好。”
老张合上本子,不动声色地又推了一步,“刘明除了让你去闹事,还让你帮他做过别的事吗?”
他说刘明给了他两万块钱,让他找了十几个人去清河县政府门口闹事。
横幅是刘明那边的人提前准备好的,口号也是教好的。
至于为什么要闹,刘明只说了一句话:有人要给清河的齐学斌一个教训。
“还有呢?”
老张追问。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
周贵成舔了舔嘴唇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刘明最近还让我帮他收一批货。
就是鬼市上那些东西。
收到之后不卖,直接送到金陵的一个仓库去。
他说上面有大买家要。”
“什么大买家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