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坛里安静得可怕。
翎惊霆在旁边听得脸色煞白,直咽唾沫。
他虽是外乡人,可仙道文明上的某些规矩和风土人情他还是很了解的。
供奉体系上的五等势力,最次的也得有至少十位涅槃境修炼者,其中最强的更是得有数位类似他这等实力的存在坐镇。
连五等势力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团灭……
说明异兽的实力展度远远出常理所想。
“所以在五等势力被灭后,天炎圣宗就被惊动了。”
顾衡完全能够理解。
他把自己带入进去一想,底下给自己上缴供奉的势力接二连三地被灭,哪怕这些势力全灭也是无关紧要的,可事情毕竟是生在自家地头上,那能不处理么?
等下流言酵起来,天炎圣宗的面子上肯定不好看。
“是啊。”
南宫仁叹了口气:“宗门高层觉得这里头大有猫腻,绝对没那么简单,于是让我这个离得最近的黎灵都都守去落天古墟打探情况。”
顾衡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。
“你是个涅槃境亿重的高手,让你去探路,听着也算合理。”
他有种感觉,南宫仁对上头的决定很不满意。
果不其然。
南宫仁的神色立刻就变得狠厉不甘。
“黎灵都都守这个位置,油水丰厚,宗门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”
“在下不善交缘,脾气又臭,怕是在宗门内结了不少怨子,我就怀疑这是宗门里的死对头想借着这个机会,利用诡异局势来暗害我……”
“所以你留了后手。”
顾衡瞥了一眼地上的吞魂盏。
“大人慧眼。”
“绝不能把保命底牌留在宗门或者其他相熟的势力那里,万一他们与人勾结,在下就是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妖轩楼在诸天万界的许多文明都有分号,但他们只做风月生意,与这里的其他势力和利益纠葛都毫无关系。”
“把吞魂盏交给翎楼主,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翎惊霆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搐,妖牙磨得咯咯作响。
若非有前辈在此,他当场就要作。
他大爷的南宫仁!
一门心思防着同门暗算,就拉他这种外乡佬下水?
留的后手差点没把他给害死!
妖轩楼的规矩就是绝不深入本地势力的圈子,求的就是一个置身事外,怕的就是闹出刚才那种事情!
结果南宫仁平白无故把这么大个雷塞他手里。
要不是今天有顾前辈在场,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翎楼主莫怪,我这也是走投无路。”
南宫仁自知理亏,都不敢看翎惊霆了。
“说重点。”
顾衡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“你在落天古墟里碰上了什么?”
南宫仁的残魂猛地瑟缩了一下,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可怖的画面。
“我潜入了古墟的最深处,却在那里现了一处极其奇诡的空间!”
“那处空间隐藏得简直天衣无缝,根本察觉不到,现在想想,我当时似乎也是颇为偶然就踏入了其中。”
南宫仁的声音低沉下来,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。
“我刚踏入那片空间,就闻到了浓郁的血气!”
“像是有亿万生灵的血肉被堆积在一起炼化了许久,才有如此实质,那血气甚至还能侵蚀肉身和道力。”
“我当时心头大骇,还不等细想这处空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……”
“就遭到了偷袭!”
偷袭?
顾衡眼神一凝。
“知道是什么人吗?”
“不清楚,那些人的气机太过诡异,全都身着灰袍不露真容,我也不曾记得有哪家势力有这些人物。”
顾衡恍然大悟。
就是这个!
跟他当初在蚀魂宗遇到的那个灰袍诡客一模一样啊!
偷袭南宫仁的是无情渊中人!
这就可以解释他身上沾染的那些诡异气机,既然与人家交过手,肯定是要残留点什么在身上的。
南宫仁越想心里越凉,不过嘴上没停:“那些人的招式极其诡异,根本不像是仙道文明的法门,晚辈拼尽了一切底牌逃出,却不知何时被邪佞附身。”
“回黎灵都的路上,我现那邪佞疯狂地侵蚀肉身,污染神智,也无法剥除!”
“肉身肯定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但只要能保住魂魄,哪怕跌落境界,我也能想办法重新炼出一具肉身。”
“于是我强撑着仅存的理智来到妖轩楼。”
“若非我提前把吞魂盏交给了翎楼主,继续把那玩意带在身上的话……等我失去理智,魂魄就算能逃出肉身,也绝对会被那邪佞彻底吞噬!”
劫后余生的劲头一过。

